潮州木雕又逢春:精雕的富贵细刻的雅致

工匠正在创作最具特色的潮州木雕工艺品“蟹篓”

近十年价格上升50%以上,潮州木雕又逢春
●在《辞海》中查“木雕”一词,必须贯以“潮”字方可查到,可见“潮州木雕”影响之广
●上世纪七十年代,潮州有二百多位木雕工艺师,目前有较高工艺水平的人不到四十名
●潮州木雕第一原则是“满”和“匀”,貌似违反了国画的“留白”古训,却别有意趣
2005年,一尊高12.8米、重达150吨的红檀木四面千手观音像,从潮州运往泰国北碧府慈悲山菩萨禅寺。这尊宝相庄严、气魄宏伟的观音像,在东南亚引起轰动,更成为当地著名景观,慕名进山晋香礼拜、一睹佛光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。自1990年至今,仅出自这尊观音像作者、潮州木雕工艺大师辜柳希之手的4米以上大佛就有194尊。其中,174尊安放于新、马、泰、美国等地佛寺。
提到潮州,很多人第一印象是功夫茶,却未必知道,潮州木雕是人民大会堂、泰国普门报恩寺和新加坡半港天后宫的常客。法国巴黎中国城的“龙光拐子”门罩木雕,以及现陈列于中国驻朝鲜大使馆的“清明上河图”,都是潮州木雕中的翘楚。在东南亚的华侨家庭,几乎家家都摆放有潮州木雕;据说在卷帙浩瀚的《辞海》中,要查出“木雕”一词,必须贯以“潮”字方可查到,足见“潮州木雕”的影响力。
55岁的辜柳希,衣着朴实得体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热情地招呼来客喝茶、吃西瓜,言谈举止间没有任何艺术家的“架子”,倒更像低调和气的潮商。只有他工作室内多幅与泰国政要的合影,透露出“不一般”的讯息。
辜柳希工作室所在之处———潮州艺葩木雕厂,是当地规模最大的以从事木雕生产为主导的工艺企业之一。一楼是加工车间:黄杨、紫檀、龙眼、酸枝的香味袅绕,在机器的轰鸣声、木锤的敲打声、刀凿斧砍声中,10多位学徒或坐或趴,忙着凿坯、细刻、磨光、揉漆、贴金等工序,年长一些的师傅们在粗坯上一丁一点“绣”出花纹;一番抡凿,吹去木屑,农耕时代的把酒桑麻、状元及第渐次浮现,像一个已经醒来却要努力记起的梦。
一踏上二楼陈列厅,顿觉满目灿烂,几乎有晕眩之感。虽说也曾在陈家祠领教过潮州金漆木雕的厉害,单单一件贴金髹漆的座屏、挂件,已让人觉得穷工极巧、矞矞皇皇,眼下几十幅屏雕一时拥堵眼前,件件“富贵逼人”、耀目惊心,潮州累世金粉气象、四时景致、泛海珍奇,轰然扑面而至,非屏息不能消受。辜柳希说,木雕贴金不单为“显富”和美观,且能抗潮避蛀,经久不致变形或腐朽。
一半是传统木雕家居饰品、案头摆件,一半是佛像。何故?“保证有钱赚呀。”商者无域,是潮人的信条,木雕也不例外。
佛像是老辜的看门绝技,即使是用他那毫无文学色彩的讲述方式道来,造像的过程也充满“玄妙”。原来,观音像并非全然垂直于地面,而是上身略有倾斜,以体现“普照众生”之形态,然而如何又能保证10多米高的佛像屹立稳当?按照视觉原理,随着佛身高度的增加,佛头与全身的比例会相应增加,究竟又该加宽、加长几分?还有,四面千手观音是用四尊红木拼接而成,那广施百般利乐的千手、千眼与千般法器,要一一布置妥当,草图都该画一叠吧。
不料,老辜淡然一笑,说造像从不画图,全凭腹稿,结果该直的地方“比人家拿着墨斗”做出来的还要挺括。见听者面露惊讶之情,老辜还是一笑:“都是靠经验而已。”
辜柳希指着展示厅里的通雕挂屏,重复当年师傅们传授的要点:潮州木雕第一原则,是“满”和“匀”:通篇遍布人物犬马、舟桥木石,边边角角,不留余力,云纹、草尾、勾藤,环环相扣,充天塞地。《七贤进京》里面14个赶考的书生和书童,沿“之”字形,从左下方的家门口一直“走”到右上方的京城,千山万水的跋涉、连科登甲的期盼,都在一路片叶丛花深处。
奇怪的是,虽然貌似违反了中国书画“留白”的古训,却并不会让人产生“缺乏风致”的感受,反而别有一番意趣。用黄苗子的话来说:“广东潮州一个小木神龛上两扇20厘米左右的门,正反面都雕满了人物、花鸟、走兽,这两扇门如果放大,可以媲美19世纪法国大雕刻家罗丹的大作品《地狱门》。”辜柳希一件3米长的金漆屏雕《甘露寺》,一百多个人物,各色心机、诸般表相,交待周全,且绝无雷同。按照马连良的京剧版本,这可是一出2个半小时的大戏呵!
其次,是“通”与“透”。在任何一件作品面前消磨一个小时,也不奇怪,因为一件平面镂雕至少分二三层。屏雕《三英战吕布》厚度只有13厘米,三四层形象穿插交错,哪怕最里层的人物袍甲上的龙鳞绣花,也绝不含糊,愣是把一个喊声震天,杀气迷漫的虎牢关,刻得层层叠叠,供人条分缕析。(来源:雅昌艺术网)
